杨超越发表微博称:种一百斤玉米才买三斤猪肉,但是令我惊奇的不是这个事实本身,而是很多人会为此而感到震惊。

这说明,这些人不是无知,而是因为农民群体根本没有任何话语权,在网络世界里,他们发不出声音.

他们是被抛弃的那部分人,多半不懂也不懂如何发出声音因为大家不关心而逐渐消失于科技的时代之中

另一则是安徽工业大学学生辱骂外卖员“底层猪”,因为疫情管控不能及时送餐就遭到了学生辱骂,短短几则短信脏话频出,

最让人不适的反而不是脏话而是大学生居高临下的态度“你难道不觉得自己可怜吗”“你是什么东西啊,这辈子最底层的东西知道吗”

在大学生眼里这个大学生甚至称不上人,他是最底层的东西,是猪,他自认为彼此位于不同的阶层,而自己属于高于外卖小哥的阶层的人,

群体异化在他脑子里生根发芽,割裂出一个巨大的阶级鸿沟。而外卖小哥却表示:“学生没进入社会不懂事不计较,不想因为这一件事就毁了一个学生 .”

外卖,农民,都是社会的边缘群体,边缘群体不是人数少,而是因为他们是被主流所遗忘甚至排挤的群体。

在整个社会舆论氛围中,他们只有极低的分贝,只能发出弱不可闻的声音。事实上,农民群体甚至占据总人口百分之四十,农村就有5亿6401万人,即便有这么多人,网上还是很难听见他们的声音。

我国目前外卖配送群体已经超过了1500万,虽然比不上农民几亿人口,但也是一个很大的群体了,可他们的声音往往无法被听到。我们往往听不到外卖小哥哭诉自己的遭遇,或者说,没有一个外卖小哥的哭诉能够引起主流的注意,还需要等到别人为他们发声

他们是一批在现代社会失声的人,现代社会的发展扼住了他们的喉咙。因而,他们在我们视野中逐渐消失,即便他们不愿。只是我们未想过,我们自己有可能成为被扼住喉咙的边缘群体。

社会文明程度取决于对弱势群体的包容程度。

“不能因为整个国家都在跑步前进而忽略了那些被撞倒的人。”中国是残障人士最多的国家,中国盲人有1730万,讽刺的是,我们大街上看不到盲人,大街上盲道被占用已经成为一种默许的暴力。不得不承认,不是他们不肯出现,而是不容许他们出现。我们习惯性遗忘边缘群体,侵占他们的资源,并且毫不愧疚。现实里见不到踪影,网络里更不可能听到他们声音。

这几亿人的“边缘群体”怎么和人间蒸发了一样?

抖音快手上爆火的“底层人民”根本不是真正的底层,而是演绎精湛的博主,他们假装自己是底层吸引粉丝,只展示粉丝想看的,却掩盖掉了真正底层生活的面貌。

再看我们当下的影视剧,无一不是俊男俏女,高楼大厦,任何题材的剧都能拍成恋爱剧,他们在谍战剧谈恋爱,创业剧谈恋爱,古装剧谈恋爱,科幻片谈恋爱…展示的都是中产生活和精英的潇洒倜傥。

还有各式各样的综艺节目,吸睛的偶像在舞台上尽情绽放个人魅力,新潮、好玩、时尚在这撞个满怀。你绝不可能看见边缘群体的影子。

再看主流媒体,热衷于报道边缘群体的巨大贡献,似乎只有那些坚韧顽强,以德报怨,身居逆境不懈努力,舍己为人忘我而无私奉献的人才能得到关注。

他们的故事诚然值得我们赞美,钦佩,但是我们不能只是热衷于报道他们的贡献而不关注他们的痛苦。

生活中更多是平凡的人,他们往往没有超人的毅力,没有改变命运的能力,没有感动中国的事迹,没有为社会做出什么杰出的贡献,他们只是认真而普通地活着,默默地在自己岗位上付出。大概是这份沉默和普通,让媒体觉得没有报道的价值,

因而他们逐渐淡出镜头,我们也听不到他们的声音。其实每一个认真生活的人都值得被记录,媒体应该分出些空间给无声的边缘。

那边缘群体在哪呢?

8月十七日,黑龙江哈尔滨,一位白发老人乘坐公交因为没有手机无法扫描健康码,被司机拒载,又迟迟不下车,便被车上乘客愤怒谴责为“为老不尊”

甚至有人奉劝老人下车。老人不知所措,知道民警接警赶来才将老人带离,民警告诉老人没有健康码无法乘车,这是政府规定。

一方面,是我们自以为科学合理的措施,其实是对弱势群体不近人情的苛责,另一方面,车上人们不去帮忙,是他们不敢帮忙,还是他们不想帮忙,还是二者兼有。

社会上老人的负面消息层出不穷,我们不敢帮,同样作为一个个体,都会有自私的倾向,排他永远比包容来的更加干脆而成为大多数个体的倾向,这种冷漠的倾向促成了事态进一步恶化

无独有偶,大连地铁的一位老人也遇到了相同的情况,工作人员要求出示健康码,可是老人根本不知道什么事健康码,而且没有人给他们发过通行证。

如果没有任何协调,老人不去发声,他们只能被社会的条框软禁在家中,像一个被判处了有期徒刑的罪犯。作为当下时代的弄潮儿,科技成果的第一获利者,我们虽然享受着科技带给我们的便利,但是同时忘了一群老人将会被拍倒在时代的沙滩上。

人们因为老人不知道健康码而愤怒,不耐烦,甚至懒得思考这些没有健康码的老人,可能失去了年轻的一代的陪伴,独居、丧偶,

他们不会使用手机,更不用说智能机。不知道健康码为何物,更不用说在这个时代发出自己的声音,表达自己的需求,科技的进步在淘汰他们,淘汰的方式是等他们死去。

“学不会”“没法子”“老了不中用了”这是老人常挂在口头的话语。

我曾因此而生气,不会为什么不学?非要用老当借口?后来我意识到这不过是我自以为是的想法我把自己的理念套在他们头上却早已忘记他们与时代脱节。

“有一天我教我八十岁的爷爷用智能手机时发现他颤抖无力的手根本划不开那个接听键。”

岁月偷走了他们灵敏的大脑,只给了他们迟钝的思维和颤颤巍巍的手、吸纳新知变得愈发缓慢是不可改变的客观现实,我却试图用自己年轻的身躯和主观意愿否定这个客观事实,蠢得是我而不是他们。

我突然意识到其实他们年轻何尝不是靓男靓女,搞过爆炸头,穿着西服,器宇轩昂;梳着马尾辫,红着脸颊,含苞待放,

他们何尝不年轻过?何尝没有过梦想,何尝没有当过时代的弄潮儿?即便如此也会被时代抛弃在边缘的一角,这不也可能是我们的未来吗?

他们依旧在尽最大努力适应这个冰冷的社会,不想被时代如同垃圾一样抛弃。我们终将会有老去的一天,终将有失去话语权的那一天,今天我们不发声,到了那天谁为我们发声。

我们占据主流太久了。看到的都是自己想看的,因而以为推送的便是世界的模样,实际上那只是我们自己想看的模样。所幸你可以去接纳不一样的,光明的,阴暗的,丑陋的,美好的,它们未必是我们想看的,却是最真实的。

身处这样日益喧嚣又高度撕裂的社会,彼此都着急着放声大喊,却又听不见或者不肯去听彼此到底在喊些什么,理解、感受,共情,这些原本是让我们人之所以为人的品质,反倒成为一种稀缺的资源。

说这么多重点不在于控诉媒体,控诉谁,谴责谁,只想说在这个科技飞速狂奔的时代,我们或许应该分给那些被遗忘的边缘群体一些关注和共情,多分给他们一丝宽容与耐心,

给没乘车码的老人多一点宽容,给艰辛的外卖小哥多一点体谅,给消失在现实的残疾人多一些关注。

“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这不只是在给予他们一丝温暖, 更是在为我们的未来铺路。一切取决于你究竟想生活在一个冰冷异常,只能用死亡淘汰不适应者的社会,还是一个拥有人性温情让每个人的疾苦都可以被理解的社会。

谦卑,善良,节制,包容,这些被嘲笑有些土气的品质,希望我们还有。

分类: 日常

蓝色萧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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